施光南魂归故乡 1300份手稿和用了一生的钢琴回金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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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 陈燕盲人钢琴调律

我们的家乡,在希望的田野上,炊烟在新建的住房上飘荡,小河在美丽的村庄旁流淌……”在人民音乐家施光南记忆中,故乡就是这幅模样,带着对它的眷恋,他创作了这首脍炙人口的时代之歌。

  金东区源东乡东叶村,花尽春将暮,桃花盛开之处,又将迎来白桃丰收的季节,这就是施光南朝思暮想的家乡。昨天,施光南夫人洪如丁来到这里,把施光南的钢琴和1300多份创作手稿捐赠给了金东区政府。

  昨天的捐赠仪式上,金东区委副书记陈峰齐介绍,之后运回的钢琴和手稿,因为存放条件较高,将暂时保存在金华市档案馆。“之后源东乡将建造一个施光南纪念馆,条件成熟后,再将这些珍贵的遗物放入,到时候市民可以免费参观。”

  洪如丁也表示,时机成熟,她也考虑将施光南的骨灰运回故乡。

故乡是他创作灵感重要来源

  老家亲人游说10年,让遗物“落叶归根”

  因为父母工作的关系,1940年8月22日,施光南出生在重庆市南岸,“光南”的名字,就由此而来,但施光南的祖籍,却是在千里之外的金华。

  说起来,施光南和故乡金华的交集并不多,在堂弟施根叶印象中,应该只有两次。

  “第一次是1947年下半年,他那时7岁,因为他爸爸回家来疗养,他也跟着回东叶村来上小学。”那一年,施根叶才一岁多,对这个堂哥并没有印象,只听家里的长辈时常说起,“大概也就住了半年左右,后来就去上海了。”

  施光南第二次回来,已经是1975年下半年了。那一年,他准备在广州举办音乐会,途经金华时,去看望了在武义工作的姐姐,那一晚,他就借住在金华市区的施根叶家。

  这一次,这个堂哥给施根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“他没有一点架子,很平易近人,吃饭也没有讲究,只要馒头、稀饭和蔬菜就可以。”

  也就是这两段短暂的接触,故乡给施光南烙下了印记。

  “唐山大地震时,北京也有震感,当时他第一反应就是要把我母亲和女儿送到东叶村来,”洪如丁说,在创作《在希望的田野上》时,给施光南带去灵感的,就是儿时在东叶村居住时那段炊烟袅袅的记忆。

  老家的亲人也牵挂着这个游子。2003年,金东区施光南音乐广场建成后,施根叶每年都要去一趟北京,为的就是能说服嫂子,让堂哥的遗物“落叶归根”。

  父母用几个月工资换来一台美国钢琴

  他用这架钢琴创作了1000多首歌曲

  1990年,施光南在音乐创作高潮时,突发脑溢血去世,年仅50岁。他留给家人的,没有丰足的物质,只有一架钢琴和1300多份创作手稿。

  对洪如丁来说,每天回家看到客厅里那架钢琴,就像看到了施光南一样。因为这架钢琴,陪伴了施光南的一生。

  50年代,施光南打算考音乐学院,可是家里并没有人从事音乐,那个年代也买不到钢琴。找了好久,终于从一位大小姐那里买来了这架美国进口的斯坦威钢琴,花费了父母好几个月的工资。

  先不说钢琴本身就是古董,而且它还是施光南留下的一份文化遗产。他弹着这架钢琴,考上了音乐学院,获取了大大小小的奖项,也通过这88个黑白琴键,创作了《月光下的凤尾竹》、《祝酒歌》、《打起手鼓唱起歌》等响彻大江南北的名曲。

  “要说把钢琴从家里拿走,我也非常不舍,它已经是我的精神寄托。”这架钢琴,也可以说是洪如丁和施光南的“红娘”。

  洪如丁25岁那年,经家人介绍,认识了30岁的施光南。两人家在北京,但都在天津工作,施光南就借着给洪如丁带东西,一步步接近她。虽然那时的施光南英俊挺拔,但真正打动洪如丁的,是施光南坐在钢琴前,为她演奏《最美的赞歌献给党》时的那个背影。

  约会、看歌剧时也不忘创作

  1300多份作品,不少初稿写在票根上

  除了这架宝贵的钢琴外,洪如丁还准备捐赠1300多份施光南的创作手稿,每一份创作手稿背后,都包含着施光南近乎“执拗”的创作热情。

  说起施光南和音乐创作的点滴往事,洪如丁也有些哭笑不得。

  “那时我跟他谈恋爱,他话很少。可一说到作曲,他就停不下来,而且他几乎每次都迟到。有一次约好7点,他7点半还没出现,我都生气想走了,不远处他骑了自行车过来,还哼着曲子。”洪如丁有些生气,可施光南却不以为然,“他说创作一首曲子晚了,接着就要哼歌给我听。”

  有时候两人约好看歌剧、音乐会,施光南也总是因为创作迟到半个多小时,“有时候听到一半,他来了灵感,就在票子和各种纸头上写曲子,回家之后再誊抄出来。”

  更让洪如丁记忆深刻的,是有一次让施光南去买5毛钱猪肉。施光南骑着自行车,哼着曲子出门,回来时自行车却不见了。“我第二天找到猪肉铺,老板告诉我,施光南说要买‘SO’(5的音符)毛钱猪肉,后来唱着歌走的,把自行车丢在肉铺了。”

  正是这样的创作热情,使得施光南的歌曲旋律总是“雅俗共赏”,就像《在希望的田野上》那样,第一次公开演奏,就引得了满堂喝彩。

  因为长期用铅笔谱写乐曲,施光南的袖口总是黑乎乎的,洪如丁为他准备了一副蓝色的袖套,常年戴着,已经磨得发白。这一次,洪如丁也打算把袖套一同捐赠。

  他带着一股“傻气”清贫一身

  为完成遗愿,家属曾一度想拍卖作品

  施光南的作曲,伴随着一代人成长,也让他成为了名符其实的一级作曲家,可随着流行歌曲兴起,传统音乐遇冷,施光南一首曲子的稿费,只有几十元,有的甚至只有10元。

  洪如丁介绍,施光南一生曾举办过四次个人音乐会,最后一次是在广州,这一次音乐会,让施光南倍感尴尬。

  “联络了很多歌唱家,包括关牧村等,前期都安排好了,可赞助商难找,临时来了一家香港烟草公司,”洪如丁回忆,得知这个消息,施光南挺生气,“他是禁烟者,当然不肯同意,后来好多人劝他,人都到齐了,他也只能答应演出。”

  “我的艺术养活不了我的艺术。”施光南带着遗憾和痛苦回到了北京。

  因为名声在外,施光南收过不少学生,其中就包括关牧村这样知名的音乐家,而彭丽媛也曾因为《在希望的田野上》向施光南求教过,可不管谁来,施光南从不收费。洪如丁也建议过施光南不妨创作一些流行歌曲,却遭到了他的斥责。“他说这种曲子他一天能创作上百首,可是谁记得住?”

  生前那段时间,施光南的全部精力,都放在了创作大型歌剧《屈原》上,试图用西方的音乐形式,传递中国文化。然而在创作高峰,他却突发脑溢血离世。为了完成他的遗愿,让《屈原》上演,清贫的家人曾想过拍卖《祝酒歌》手稿筹集经费。好在施光南的音乐精神感动了一代人,有公司投资赞助,作品得以保留。

  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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